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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国十大案件之首“白宝山案”一年半内残忍枪杀 16 人
  • 日期:2022-08-09   点击:   作者:admin   来源:未知   字体:[ ]

  【本文节选自知乎盐选《恶人十宗罪:拆解尘封大案》,作者:Threelements,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图片源自网络侵删】

  他和普通犯人不同,是这监狱里最自在的“零星犯”,白天跟牧民一起放牛,夜里就住在牛棚边上的小房子里住下,不用时刻被收监看管。

  在这荒凉的大西北监狱里,越狱事件偶有发生,所以大家发现李宝玉不见了之后,第一反应就是“这孙子跑了”。

  当狱警调出李宝玉的资料后却发现了不对劲之处——李宝玉刑期只剩一年,只要安分地熬过剩下的日子,就能被顺利释放。

  在这种紧要关头冒险越狱,简直毫无意义,一旦被抓,面临的局面就是刑期被延长,一年变好几年;即便没被抓捕到,也是一辈子躲躲藏藏,难见天日。

  更让狱方疑惑的是,宿舍内李宝玉的私人物品全部都在原位放着,没有任何被翻动、打包的痕迹。

  带着疑问,狱方审问了与李宝玉同吃同住的白宝山,但他一口咬定“这孙子跑了”。

  因为对白宝山的审讯没有任何结果,也没有找到其他证据,李宝玉的失踪最终以“脱逃”定了案。

  狱方根本想不到的是,李宝玉不仅没有逃,而且被杀了,就被埋在离牛棚不远土坑里。

  几日前,李宝玉与白宝山发生了矛盾,二人不仅吵了一来,白宝山还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就在众人以为白宝山要还手时,他却意料之外地没了动作,这让心高气傲的李宝玉更加得意,还对白宝山放话说:“是爷们儿你也犯把脾气给咱瞧瞧,别净给北京人丢脸。”

  心里本就憋着一股气的白宝山没再忍着,当即回了一句:“行,你等着,这几天我就犯把脾气给你看。”

  直到某天,白宝山主动走到在牛棚边上歇息的李宝玉身边,蹲下来先开了口:“我钱掉进去了,掏不出来,你帮我看看,掏出来我请你吃东西。”

  李宝玉听后,天真地以为白宝山终于识相了,知道要讨好自己了,不疑有他地开始蹲到墙边帮忙掏钱。

  然而他刚蹲下,身后的白宝山就地抡起了榔头,朝面前那颗脑袋狠狠地砸了下去,速度快到李宝玉来不及大喊,就直接躺在地上动弹不了了,谨慎的白宝山怕一榔头人死不了,又猛补了四五下,见李宝玉彻底没了呼吸才停手。

  事后,白宝山用早就准备好的说辞,面不改色地把审讯应付了过去,没有了后续追责,白宝山也渐渐地放下心来,继续“自在”地养牛、放牛。

  但是杀人的那种感觉一直萦绕在白宝山的心头,夜深人静之时总是翻涌出来回味一番,白宝山甚至对这种痛快发泄的感觉产生了莫名的憧憬。

  3 月 21 日清晨,一个狱友来到牛棚后,发现这里反常地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地上还洒了一圈水,当时这个人挺高兴的,这可给他省了不少劲。

  但他不知道的是,牛棚之所以被人提前清扫是因为要毁尸灭迹,前一天夜里这里发生了一起凶残的命案。

  这个人和死去的李宝玉一样,和白宝山是同吃同住的狱友,前几天他和白宝山也起了点冲突,白宝山感觉自己受辱了,准备当晚动手解决了傅克军。

  看着面前的傅克军,白宝山拿起藏在身边的榔头,一样狠狠砸向了此人的脑袋,仅这一下,傅克军就不动弹了。

  白宝山见状松了口气,转身出去了,走到外面牛棚墙根处,把早就挖好的深坑又仔细整理了一遍,等弄完一切回到宿舍时,眼前的一幕让白宝山愣住了。

  这时的白宝山没有一丝犹豫,三步两步走过去拿起那把带血的榔头,朝傅克军的脑袋又猛砸了好几下,直到对方咽了气。

  这几下白宝山用尽了浑身力气,傅克军的血四下喷射,床铺上、墙上、地上都是血点子。

  之后,白宝山先把傅克军埋在牛棚墙根下的深坑里,随后又把被褥和枕头抱到牛棚的角落,开始慢慢地焚烧。

  等一切妥当后,缜密的白宝山把牛棚里里外外清洗了一遍,没有遗留一丝焚烧的痕迹,最后还洒了点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直到 3 月 22 日晚上,傅克军被害 48 小时左右,白宝山装作焦急地模样向狱警报告。

  时隔仅半年,又一个看管牛棚的犯人奇怪消失,这一下就引起了狱方的注意,所以当晚就提审了最有嫌疑的白宝山,但什么都没问出来。

  为了顶替上傅克军岗位,一个姓唐的犯人被安排去了牛棚值班,当晚,他就躺在了傅克军的木床上。

  可到了深夜,换地方睡觉的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总觉得闻到什么奇怪味道,具体又说不清楚是什么。

  黑暗之中,他翻身时一伸手,顺手在墙上抹了一把,顿时觉得触感不一样,墙上一阵黏腻,等他开灯后凑近一看,才发现墙面上竟然有红色的血迹!

  新安监狱狱政科王永康副科长为了查清失踪真相,对牛棚和宿舍进行了仔细的搜查,并亲自审问有重大嫌疑的白宝山。

  在搜查过程中,不仅发现了唐某所说的血迹,还在牛棚顶上搜到了 95 发各枪种子弹,这可就让狱方立刻紧张了起来,犯人私藏弹药,这是想干什么?

  大家对白宝山的警惕马上提高了,审讯工作也被高度重视了起来,果然,白宝山对藏匿 95 发子弹的问题供认不讳,他说这是自己偷偷收集的。

  可问到傅克军的去向时,这个内敛不爱说话的北京调犯却给出了极为确定的答案,傅克军的失踪与自己毫无关系。

  因为没有找到傅克军的尸体,狱方对白宝山的怀疑也毫无意义,不能对他进行任何惩罚。

  白宝山,家住北京石景山,1958 年出生于一个工人家庭,父母都是北京钢铁公司的职工,在那个年代,双职工家庭的收入不多,但非常稳定。

  然而,父亲的早逝让这个家瞬间崩塌,白宝山被无力独自养家的母亲送到河北徐水老家,直到 14 岁才返回北京。

  不识字、没文化的白宝山在厂子里每天做着重复又单调的工作,他本以为自己的人生也就仅此而已了,没成想一次厂里组织的民兵训练让他无意间发现了自己的“天赋”。

  在训练中,年轻的白宝山不仅受到了军事化训练,还触摸到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把枪——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拿着这把枪射击的白宝山得了个三发全中的成绩,这让他在一众“射击零基础”的职工中脱颖而出。

  在此之后,对射击燃起巨大兴趣的白宝山向亲戚借到了一把,下了班就背着枪去“打野”,刚开始是打鸟,后来是打老鼠和兔子,挑战的难度越来越大。

  一年之后,白宝山的枪法练得游刃有余,15 到 20 米内,枪响鸟落,弹无虚发。然而,装卸工又不需要什么高超的枪法,这项技能并不能给他带来额外收入,减轻他养家糊口的负担。

  物质生活的贫乏一直困扰着白宝山,作为一个父亲,为了给自己的儿女创造好点儿的生活条件,所以他起了偷窃的心思。

  在 20 世纪 80 年代前后,社会秩序并不如现在良好,偷盗、抢劫、打架事件较为频繁,有的年轻人左手偷几段钢铁,右手顺几把玉米。

  为了整治风气和维护治安,1983 年我国进入了“全国严打”,凡是扰乱社会治安的犯罪行为都会被公检法依法从重、从快处理,对于严重威胁当地治安的犯人,更是会被注销城市户口,押送外地改造。

  白宝山根本没想到“小偷小摸”会得到四年牢狱这么严重的下场,再加上妻子在他被捕后提出了离婚,白宝山顿时觉得自己的人生充满不公平。

  入狱后,“自认倒霉”的白宝山积极改造,吃苦耐劳,想努力争取减刑,早日出狱见儿女。

  1986 年,白宝山马上就要刑满释放的时候,一个狱友突然向警方检举告发,说白宝山在入狱之前还犯下了另一个罪。

  白宝山为了喂鸽子,去别人家偷了一书包玉米,被人发现后,他用木棍打了对方的头。

  在警方调查后确定举报内容属实,白宝山被法院加判十年,其中五年还要被遣送到大西北服刑。

  四年努力付之东流,白宝山在狱中放出了狠话:“你们这样对待我,我出去就要杀人,如果判我 20 年,我出去杀成年人,如果判我无期徒刑,我减刑出去,杀不动成年人了,我就到幼儿园去杀孩子。 ”

  新增的 10 年刑期服满五年,1991 年白宝山被注销了北京户口,押送新疆劳改农场继续服刑。

  妻子跟他离婚后带着一双儿女改嫁后鲜少有联系,可有一次女儿却给他寄来了信,让白宝山欣喜万分。

  女儿在信中抱怨,就是因为白宝山,所以她和弟弟一直被同学和朋友嘲笑,这些人一直笑自己和弟弟有一个罪犯爸爸,所以他俩一直过得很压抑。

  自此,本就觉得“世道不公”的白宝山被彻底激怒了,他想报复社会的念头成型了,李宝玉和傅克军就成为了白宝山走向杀人犯罪道路的第一次尝试。

  1996 年 3 月 7 日,白宝山走出了石河子新安监狱的大门,此时的白宝山脑子里满是对未来的“计划”。

  他要把全身的怒火都发泄给这个社会,他不需要小打小闹的抢劫,只有“杀人”才能有所震慑。

  在白宝山心里,什么武器都不如“枪”厉害,不仅指哪打哪,还方便携带和隐藏。

  所以在监狱里时,白宝山就一直在学习枪械知识,一位之前在某军事单位工作过的狱友就成了他的好伙伴,白宝山经常拉着这位狱友“虚心求教”。

  后来到了牛棚服刑,相对“自由”的白宝山开始囤积子弹,那时边疆地区对的管控并不严格,当地牧民手中有不少子弹,多是为了打猎和保护牛羊群。

  敏锐的白宝山正是抓住这一点,利用恶劣天气中羊群误入监狱草场的机会,把羊故意圈起来,以此来要挟前来寻羊的牧民,必须以子弹来做交换。

  由于之前强抢来的 95 发子弹被狱方没收,所以在出狱之前,白宝山又从牧民手中弄到了 75 发步和 50 发手,藏在了牛棚附近的水渠中。

  出狱后,白宝山将这些子弹缠成一排后紧紧绑在身上,踏上了回北京的列车,白宝山回到北京。

  时隔 13 年,世界早已变了模样,原先的平房现在被大弟和弟媳住着,没地方落脚的白宝山先住在了母亲家——北京石景山区模式口的一处单元楼房。

  其实在刚出狱时,白宝山考虑过不如好好生活,先做点小买卖攒些钱,然后再去报名学开车,有了一技之长之后生活就会轻松很多。

  所以在回到北京后,白宝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办户口,可就在这第一步,他就遇到了困难。

  当白宝山与弟弟一同来到派出所时,当时负责户籍工作的片警告知他需要等半年,即使有释放证,也需要排队等很久。

  “等就等吧”,白宝山按耐着心中的烦躁,按照指示一遍遍地跑派出所、开证明、填写表格。

  回到家后,白宝山摩挲着从新疆带回的上百发子弹,神思恍惚,生活带来的困难一次次难住了他,白宝山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3 月 31 日的深夜,石景山高井热电厂内一片宁静,上夜班的工人们按部就班地工作着,厂子西大门的执勤岗也亮着明灯,负责执勤的武警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眼神观察着四周。

  到了晚上 9 点 40 分,一个名叫范龙泽的武警来到了岗亭前,准备换岗。

  范龙泽接过上一班战士递过来的一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和子弹袋,一板一眼地在身上扎好,扣好。

  但其实,子弹袋是空的,枪里也没有子弹夹,因为按照当时的纪律,哨兵值勤不带子弹。

  范龙泽持枪环顾着四周,一个恍惚间,他看到备件库附近有个黑影,可当他走过去查看时,又没有什么动静,那晚风不小,他只当是刮大风的错觉,没再仔细查看。

  不过令人奇怪的是,范龙泽今天不知吃错了什么,肚子一阵阵的疼,最后实在忍受不住,扶着岗亭的立柱蹲下呕吐起来。

  就在这时,备件库附近的那个黑影突然又出现了,手里还拿着一根粗铁棍。一步,两步……

  等候多时的白宝山悄无声息地走到了范龙泽背后,只听“嗡”一声,范龙泽瞬间栽倒在地,昏死了过去,那根沾了血的铁棍还在低声铮鸣!

  见机会难得,白宝山没有丝毫耽搁,迅速从范龙泽他怀里抽走了那把“五六”式步枪,快跑着离开了热电厂。

  几分钟后,范龙泽清醒过来,趁着还有意识,他挣扎着爬进岗亭,拨出了求救电话:“我是西大门哨兵,我遭到了袭击……”

  北京警方得知此事后立马紧张起来,公然袭击哨兵、强抢步枪,这是不仅在极大程度上威胁到了公众安全,更是对警方赤裸裸的挑衅。

  而原本内心忐忑不安的白宝山此时却放松无比,第一次的成功让他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信,原来从哨兵的手里抢枪也不是什么难事。

  白宝山持枪袭击了北京某装甲司令部。晚上 21 时 30 分,哨兵余启明在附近来回走动巡逻,腰间的枪套看起来鼓鼓囊囊,但实际是空的。

  当余启明走到小松林处时,两枚子弹突然接踵而来,子弹先是穿过他的腰部狠狠射在岗亭上,擦出明亮的火花,紧接着另一枚子弹击中了他的右臂,血流不止。

  尽管如此,余启明仍是坚持着跑回了营房,告知战友们有情况,可当众人赶往小松林时,白宝山早就离开了,只留下一片伏击的痕迹和一个脚印。

  这次白宝山可没这么轻松了,他开枪袭击哨兵闹出了很大的动静,却没有抢到任何一把枪,而且在逃跑途中还遇到了麻烦。

  4 月 8 日 0 点 15 分,白宝山开着一辆宝石蓝色面包车逃跑,因为没有去正规驾校培训过白宝山趁着深夜街上人少,在石景山区石兴大厦附近的十字路口逆向行驶。

  当晚,正巧赶上石景山区防暴大队巡逻,这辆开的缓慢且逆行的面包车瞬间引起了 6 名巡警的注意。

  然而当他们逼近面包车,对车里的白宝山喊话停车接受检查时,做贼心虚的白宝山突然猛踩油门往前冲去,巡警们顿感不妙,猜测驾驶者酒驾想逃避检查。

  巡警开车追逐白宝山数百米后把他逼停,3 名巡警下车准备对他进行训诫和执法,却不料白宝山从面包车右后门突然窜出来,毫无预警连开三枪,迎面而来的巡警当时就被打伤。

  车上的巡警听到枪声后立刻下车,局势一下子从白宝山单方面开枪威慑升级成了枪战,那晚北京的天空中回荡着激烈的“砰砰砰”枪声。

  一片乱战后,最后白宝山趁机驾车逃跑了,其中一名巡警受了重伤,这场惊心动魄的凌晨枪战才算结束。

  他想到自己在石景山区域内已经连续作案三次,暴露太多的痕迹,为了谨慎考量,他选择先消停一段时间,以后要仔细踩点做计划后再行动。

  敌在暗,警在明,就在北京警方全力搜捕这个“持枪凶犯”时,白宝山在房山又打响了一枪,杀死了哨兵。

  八一射击场军体大队的门口突然响起了两声枪响,但因为距离远,另一处大门执勤的两名哨兵并没有听得十分真切,还以为是哪个小年轻放爆竹,就没多想。

  这位职工长年在靶场工作,对枪声再熟悉不过,再加上他离大门口很近,几乎不会听错。

  他在一阵思索近一小时后,凌晨 2 点 40 分,他向军体大队公务员靳先国汇报了情况,建议去大门口查看一下情况。

  几分钟后,靳先国带人发现了被枪击身亡的哨兵赵长文,腰间的空枪套和空弹夹不知所踪。

  根据 6 位巡警的描述,作案人身高在 1.74 米以上,年龄 30–40 岁之间。

  由于作案者在枪战中展现出的高超射击能力,警方推测作案者熟知枪械,动作敏捷,反映迅速,规划周密,受过专业训练,有军械武器接触史,并且为单独作案,无同伙。

  在 22 天里,北京市内连续发生四起袭军、袭警案件,一把步枪下落不明,打死哨兵一人,打伤军警六人,成为中国建国以来最恶劣的案件。

  如此凶悍的匪徒,迅速引起了当时军界、警界,甚至国务院的特别关注,北京街头人心惶惶,搜捕力度也逐渐加大。

  此刻的白宝山判断北京的哨兵在执勤时可能都不配真枪,不想白费功夫,而且再次作案会暴露行踪,所以想暂时回河北徐水老家避避风头。

  与去房山二姐家的情形类似,白宝山抵达徐水后,在去老家的半路上发现了某军高炮团弹药库。

  时隔两个月,白宝山继续夺枪的心思一直没断,所以当他看到弹药库时,没安分几日的心又开始疯狂跳动,老家也不回了,直接下车就径直朝兵营走去。

  吸取前两次抢到空枪套的教训,这次,白宝山在暗处潜伏了许久,来重点观察这里的哨兵到底有没有配枪。

  在多番确认有枪之后,他又去仔细考察了一番周围地形和伏击地点,做记号后立马又回了北京。

  之后,北京连下三天大雨,路上的行人们都穿着宽大的雨衣,白宝山觉得,这就是老天在帮他,因为这雨,他随身携带的可以完美地隐藏在雨衣下面。

  北京下雨的第三天,白宝山把之前抢来的半自动步枪装满子弹后,用塑料布包好,紧紧绑在了自行车大梁上,剩下的子弹用布条全部缠好,平整地缠绕在自己的腰间。

  白宝山骑上车后,身上的雨衣下摆一放,所有违禁的物品全部被盖住,任谁都看不出来。

  他避开了检查较为严格的北京长途汽车站,先骑自行车到房山区的良乡镇,再搭去往徐水的车。

  抵达徐水后,雨还在下,白宝山在之前留下记号的水泥管厂周围挖了个深坑,把包裹着塑料袋的步枪埋了进去,之后再把子弹埋在了另外一处。

  两天之后,也就是 7 月 26 日,白宝山第三次来到徐水,在田野间,白宝山为了不留痕迹全程戴着手套,他把步枪枪杆子擦得明亮,子弹也逐一检查。

  黑夜来临,白宝山潜入了兵营周围的一片庄稼地,这里与目标哨兵的距离不到10 米,说是在哨兵眼皮子底下也不为过。

  确认好最佳射击位置之后,白宝山在庄稼地里趴了整整 4 个小时,准备伺机而动。

  背着枪的霍建军先被击倒,紧接着,背着子弹袋的蒋鹏程也不幸被击中,在枪响的那一瞬间,他一把拉下了背对着庄稼地的班长柴红阳。

  就在三人挣扎之时,白宝山猛然跳出庄稼地,动作神速地拿走了霍建军背上的“81–1”式自动步枪,随后沿原路消失在槐树丛中。

  从枪响,到展开追捕,只过了十几分钟,但白宝山却利用了“汇报情况”和“触动抓捕”的这十几分钟时间差顺利逃脱了。

  成功作案好几起后,白宝山自信被激发了出来,他认为警方抓自己的速度,远远赶不上他抢劫和逃走的速度。

  白宝山回到北京,四个月来枪杀 2 名军警的“战果”发泄了他多年来的愤恨,也达到了震慑人心的效果,所以他萌生了想歇歇的念头。

  躲避一个月风头之后,白宝山与谢宗芬一同去徐水取枪,谢宗芬当场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其实在这段时间里,白宝山一直纠结于要不要杀了谢宗芬,看到面前这个女人任劳任怨的模样,他心软了,暂时打消了灭口的念头。

  刚刚学会射击时,白宝山觉得枪打得好并没什么用,不能当饭吃,不能当钱花。但如今拥有两把步枪和大量子弹的他,想法却不一样了——有枪,可以去抢钱。

  1996 年 12 月,在德胜门附近“溜达”好几日的白宝山,盯上了一个烟草批发市场。

  当时的烟草交易,很多人都会当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毫不避讳,所以白宝山准备在双方交易的时候,实施抢劫。

  白宝山就是看中这点,天微亮的时候,他把藏在山上的枪带下来,装满子弹之后藏在了一条死胡同里。

  第二天,白宝山 6 点就起床了,他骑着自行车来到烟草批发市场附近,潜伏在角落中观察周围。

  这让为此次抢劫花费了很多心思的白宝山懊恼不已,他开始不耐烦起来,费了这么大力气不禁抢不了钱,还不能开枪“威风”一把,白宝山在焦躁中干脆换了目标。

  烟草市场附近的一个小烟摊儿上,有个女人正拿着一个黑色皮包跟身边的人交易,皮包鼓鼓的,看凸出的形状少说也有几万块。

  白宝山在左右观察几下后,当机立断,拿出提前藏好的枪,把灰毛线帽拉下来,只露出眼睛,几个快步走过去,将黑洞洞的枪口抵在女人胸前。

  混合着女人的一声尖叫和一声闷枪响,子弹钻入她的胸膛,刚刚还在谈着生意的她瞬间倒下了。

  此时,白宝山的袭击对象开始变得没有针对性,从军警到民众,性质一下子变了。

  因为当时并没有所谓的摄像头,仅靠现场的目击证人口述,对白宝山的形容极具主观想象,北京警方的调查难度极大。

  而且,在犯罪记录没有全国联网的时代,除了北京外,全国其他地方对于白宝山来讲都是“处女地”,他也聪明地再也没有在北京作过案,而是把目光放到了别处。

  但实际上,他们的目的地是新疆石河子,那个白宝山极为熟悉的“老地方”,那个他第一次杀人的地方。

  在火车站的时候,白宝山把步枪裹在了自己的羽绒服里,让谢宗芬拎着行李,在默契配合之下,二人成功避开了安检,踏上了入疆的火车。

  在乌鲁木齐下火车后,白宝山二人当天先是坐班车前往石河子,继而又倒车来到紧靠乌兰乌苏镇的 143 团场。

  白宝山是来“补充弹药”的,因为在监狱劳改时,他观察到这里有个戒备不强的弹药库。可人算不如天算,弹药库早已转移,改成了民房。

  白宝山垂头丧气,然后又去找之前的相交甚好的狱友吴子明,此时的吴子明已经是一名警卫,比白宝山年轻几岁,一直称呼白宝山为“山子哥”,白宝山也亲切地喊他“明子”。

  在监狱里时,吴子明就十分佩服白宝山,再次见到这位老大哥,吴子明兴奋不已。

  到了晚上,白宝山向吴子明隐晦地说明了来意,都曾是狱中人,吴子明立刻就明白了,白宝山在邀请他参与抢劫。

  几年前,吴子明因为盗窃罪被关进监狱,出来之后的他一直窝在新疆的小角落,赚着可怜的工资,白宝山的提议让想要挣大钱的吴子明瞬间有了方向。

  在白宝山的认知中,要想“干大事”没有枪可不行,所以白宝山带去新疆的枪就不够了,哪有两个人分一把枪的道理,所以再抢一把枪成了当务之急。

  经历了长达四个月准备,1997 年 6 月 5 日,白宝山和吴子明坐班车来到奎屯市,袭击了奎屯驻军军事培训中心的哨兵,但因为行踪被立刻发现,所以抢劫行动并没有成功,二人空手而归。

  在逃跑的路上白宝山与吴子明遇到了来往的民警,二人考虑到自己怀揣步枪,所以拔腿就跑,两人先向东南,再折头向东北,在荒无人烟的大戈壁中连续步行了20 多个小时,才终于甩掉了追击的民警。

  一个月后,7 月 5 日,白宝山手里的步枪不小心被一个男性路人看到了,他毫不犹豫地让路人一枪毙命,在此之后一段时间里白宝山的抢枪计划多次落空。

  其实自白宝山 2 月份抵达新疆后,他与吴子明闹出的动静就已经惊动了石河子警方,但由于二人行迹隐秘,警方没有找到其他实质线索。

  根据技侦部门提供的检测结果显示,作案现场遗留的那些子弹底部标识为“75-81”,使用的枪种推测为五六式半自动或自动步枪。

  同时根据现场留下的鞋印判断,作案人有 2 人,一个身高在 172 米左右,另一个在 175 米以上,这个判断,着实也没什么实质作用,这种身高的人满大街都是。

  “我听老乡家的女儿说,边疆宾馆的生意可好做了,赚钱容易得很。那里的人都是拿着提包麻袋装人民币的。”

  白宝山先是去边疆宾馆踩点,当他站在大门前时怔愣了一瞬,这个交易市场可太繁华了,在这里穿梭的人们忙忙碌碌,手里的包包都是鼓囊囊的。

  回到宿舍后,白宝山和吴子明一合计,当即做好了计划,他们需要一支适合藏匿的手枪、一辆摩托车。

  1997 年 7 月 29 日,吴子明以搭车为由拦下了新疆玛纳斯县新湖农场农民王吉平的摩托车,当好心的王吉平当把车停下,藏在角落中的白宝山突然跃起,一枪杀了这个老实人。

  事后,他们二人把王吉平的尸体埋在棉花地不远处的一个土坑里,埋得匆匆忙忙,王吉平的脚甚至还露在外面,二人就转身离开了。

  他利用弟弟吴子兵的关系,拜托姜玉斌帮他在 149 团场买羊,熟悉之后吴子明与白宝山趁机溜入姜玉斌的值班宿舍摸清了地形。

  姜玉斌和同事正在值班室里津津有味地看录像带,白宝山贴墙而入,静待几秒之后,他开始疯狂扫射,两名民警当场身亡,枕头之下的五四式手枪被瞬间揣进怀里。

  随后跟进来的吴子明拔掉了电话线,关掉放映中的录像带。从进来到离开,一分钟不到。

  两位民警被杀害后,白宝山将他们的尸体抬到了床上摆成睡觉的姿势,所以在案发 20 个小时后,被害者才被发现。

  可前面的案子还没查出什么,拿到新武器的白宝山和吴子明却毫不犹豫的开始实施边疆宾馆抢劫计划了。

  8 月 18 日,正是“乌鲁木齐对外经济贸易洽谈会”开幕的日期,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边疆宾馆常年住着大批来自俄罗斯、阿塞拜疆、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塔吉克斯坦的客商,他们有人带着美金来这购买国内的紧俏商品,也有人运来紧俏的商品来这里销售。

  后者就需要把收到的人民币换成美金再带回去,因此这里换汇需求巨大,时常有人来来往往提供私人换汇服务,这些人都随身携带大量的现金,少则几万,多则上百万。

  白宝山和吴子明分别带着 81-1 式自动步枪和五四式手枪,早早来到了边疆宾馆附近蹲点,观察了半天环境之后,二人回了附近的铁路医院招待所商量计划。

  清晨,白宝山与吴子明候在边疆宾馆的入口处,枪里早早地压满了子弹,二人目光灼灼地寻找着“猎物”。

  紧接着,有一老一少不约而同地进入了他们的视线,那时的生意人做买卖都会带着现金,这样的贸易盛会随身带的钱更少不了,这二人就更突出了,一人一个大包,每个包里目测都得有个五十多万。

  大约 20 分钟后,老少二人蹲在了一个电线杆子下面准备交易,成捆的现金就大剌剌暴露在白宝山眼前。

  白宝山看准时机,立刻提枪走至老人背后一米远的地方“砰”地开了枪,老人当场死亡。

  年轻维族人见势惊恐万分,下意识地提起包就朝边疆宾馆里跑,白宝山紧追其后,谁知半路上被宾馆的保安小丁拦住了去路。

  满眼盯着钱的白宝山根本顾不得其他,连放两枪打死了保安小丁,子弹穿过小丁的身体,又击中了阿塞拜疆的一个客商。

  白宝山依然径直向年轻维族人逼近,在商贸城门外的旗杆处,他又打死了一名叫买买提·铁依甫的维族人。

  随后,年轻维族人被白宝山打死在东楼前的汽车夹缝里,包里的 80 万皆数被抢。

  然而,就当白宝山大摇大摆准备离开现场时,义愤填膺的人们开始在新疆大学附中附近追击白宝山与吴子明。

  可大家都是手无寸铁的平民,哪里敌得过手里有枪的两个罪犯,然后,锅炉工田保新以及两名年仅 17 岁的学生李强、祖力·甫哈尔当场被枪杀。

  在新疆引起了巨大愤慨,民众一致督促警方尽快破案,因伤亡群众较多,新疆警方面临了所未有的压力。

  抢劫成功后,白宝山便开始计划办法把抢到的钱运出石河子,可是上百万的现金,大约三四十斤,而且体积也不小,想要偷偷运出,难度比较大。

  然而就在白宝山想思考出一个完全方法时,吴子明却非常心急地想要分赃,在白宝山耳边一遍一遍地催促,着急去花天酒地的心思明晃晃写在了脸上。

  白宝山厌烦吴子明的催促,也开始抽出一部分精力思考吴子明这个人,如果他这么贪财和短视,一定会连累自己。

  多日的相处让这对合作伙伴心有灵犀,吴子明也察觉出白宝山的心思,然后就留了一手,吴子明

  白宝山向谢宗芬、吴子明主动提议去天池景区玩乐一圈,再回北京,谢宗芬当然开心,自从跟了白宝山,还没有正经的旅过游。

  但吴子明就没这么轻松了,千防万防也没防住,白宝山面对着风景优美的天池,举起大锤砸在了吴子明的脑袋上,可这一下吴子明没死,起身踉跄就跑,白宝山眼看着追不上了就掏出手枪击中了吴子明。

  白宝山看着死在天池边的吴子明,拿走了他身上的身份证,然后掏出自己怀里的一小瓶二锅头,拧开瓶盖倒在了吴子明的脸部和上半身。

  瓶里的酒早被被白宝山换成了汽油,白宝山一把点燃了火,站在一旁看着吴子明的连烧得碳化了才离开。

  带巨额赃款和两把枪,白宝山与谢宗芬返回了北京,也正是在这天,吴子明的尸体被警方发现。

  9 月 2 日,白宝山送走了谢宗芬回四川老家,之后出去钓了一天鱼。之后,白宝山没再继续杀人。

  在边疆宾馆命案发生后的当天,乌鲁木齐警方就将此案与石河子市发生的两起命案(7·29 王吉平案、8.18 袭警案)并案调查,判断作案者为同一人。

  石河子警方根据检测出的作案枪种判定,在新疆作案的凶手与 1996年在北京连续袭警、袭军的凶手,为同一人,请求串案调查。

  在北京警方在确认之后,跨越 3000 公里的北京警方、新疆警方和河北警方三方联合,对这一“建国后第一悍匪”进行全力搜捕。

  与此同时,石河子警方发现了重要线 日,退役民警刘保富对石河子警方说:“今年 7 月有两个我看押过的犯人来找过我。一个叫白宝山,另一个我不记得叫什么名字了,是一个朋友告诉他们我家的地址的。白宝山找我要子弹,说是要回去打野猪,可北京那边哪有野猪?

  依着这条线索,警方又找到了刘保富口中的那位朋友——白宝山在新安监狱的某个狱友,曾向他讨要过刘保富的地址,一个叫白宝山,一个叫吴子明。

  这是“白宝山”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警方视线 日,石河子警方调取了白宝山与吴子明的服刑资料,并向北京警方发去了协助电报。

  经我局调查,发现北京调犯白宝山(已刑满释放),曾在 1997 年 7–8 月间在我市出现。经辨认,白宝山与摹拟画像中的犯罪嫌疑人之一相像,请协查,并将结果速告我局刑警大队。 白宝山,男,汉,38 岁,河北徐水县人,1983 年因盗窃被判刑,捕前系北京第二电碳厂工人,现住石景山北辛安。

  北京警方见到电报,兴奋不已,“白宝山”在北京这边的信息也被悉数调了出来,开始仔细排查白宝山的行踪。

  警察拿着吴子明在天池死亡的照片,找到了他的弟弟吴子兵。本以为哥哥还活着的吴子兵,一见到魏江年手里的那张照片,瞬间痛哭起来,然后毫不犹豫地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蓝色皮笔记本,上面记录着白宝山与谢宗芬的北京地址。

  晚上 7 点,刑警大队的三位警官和石景山区的片警小吕来到白宝山家,慎重地敲了敲门。

  “你的户口还办不办?市局批下来了。”片警小吕率先开口,语气尽量装的很随意。

  敏锐的白宝山看到门外的四个警察,当即明白了对方来意肯定不简单,所以他犹疑了一下,便对警方说“好吧,等我穿件衣服就来。”

  说罢,白宝山转身走过去拉开了柜门,枪就在柜子的抽屉里,而且都子弹都上好了膛,他可以隔着柜子马上开枪,也可以拿出来开枪,也可以穿完衣服再射杀面前的几个警察。

  白宝山看到自己母亲后,放下了枪,刚刚一脸的杀意也变成了笑容,他对母亲说,“妈,警察同志说我的户口办下来了,我去填个表。”

  在后来的供述中,白宝山曾说,“本来当时想一枪打死上门的那些警察,但当时我母亲进来了,我不能让她看到我杀人。”

  9 月 6 日,在铁证面前,白宝山开始交代自己犯下的所有罪行,作案时间、作案地点、埋人地点、埋枪地点的位置和周围的地貌特征,关于犯罪的每个细节,他都讲述的清清楚楚。

  至此,惊动了党中央、国务院、,震动了北京、河北、新疆的“京、冀、新系列枪案”的主要案犯已全部落网。